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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乡情的散文名篇_乡土散文欣赏

作者:车型网
日期:2022-01-30 10:14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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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十月一之前回到了雍城,回到了那个叫瓦岗寨的小村子。上坟,为故去的亲人添寒衣。

麦田青绿,路边渠边塄坎上的荒草疯长着,枯黄而茂盛。树叶在寒风中独舞,飘零,像村子里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。午后的阳光乍暖还寒,照耀着空荡荡的村庄。路面和街道都已硬化,房舍门楼都修得很好,休闲广场也修得很好,有绿化有健身器材,几只鸡在广场上悠闲地散步,晒太阳。见不到几个人,好多门户都关着大门。年轻人都外出了,进城了,偶尔见到几个,也不知是谁家孩童,谁家媳妇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柿树的叶子快落完了,只有枝头的柿子。没有人稀罕这些柿子了,它曾经是悬挂在我童年记忆中的渴望。

年少的我曾偷偷爬上邻家的枝头,为了摘取最高处那唯一的一颗红柿子,竟连人带枝折落了下来,柿子是摘到了,同时得到的,还有额头的青伤和身上的疼痛。在那个贫瘠的年代,一颗红柿子,就是唯一触手可及的美味,所有想得到它的欲望,都在多少次跃跃欲试的幻想中燃烧得火热。及至愈演愈烈,就奋不顾身爬上枝头,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后来便有了邻人的责骂和母亲的埋怨,以及身上的伤痛,但这些都无法抵消吃到柿子的激动和满足,以至于这种快感穿越时空,一直绵延到了几十年后的今天。而今天,枝头硕果累累,红红火火,却无人搭理,很少有人采摘,一颗颗柿子,如同游子的乡愁,孤独而火热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童年时住过的窑洞早已经坍塌,院墙早已经夷为平地,成为一片绿油油的麦田。土崖之上长满了荒草,曾经的桑树没有了,那些红的黑的桑椹仿佛还在,那是记忆中永远的渴望与欢乐。六只窑洞,住了六户人家,都姓刘。上溯两三代,就是一个祖宗。村子近七八十户人家,这六户人家在河边单独而居,占了瓦岗寨最好的风水。后代中有教师,有商人,还有一位上将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那颗皂角树还在,枝繁叶茂,树冠很大,枝条下垂,是唯一穿越了半个世纪的存在。据说前几年有人联系了树贩子,想卖掉这棵树,被村里人挡住了。幸亏阴谋没有得逞,否则,今天回来,连个活生生的念想也没有。我清楚的记得这颗皂角树是文科家的,文科已不在,但他的树却长得很好,并将一直存在下去。树和人都是有生命和灵性的,但一个人往往没有一棵树更长久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芦苇丛中的这条河流,一直流淌在我的记忆中,它是我童年的百草园,是瓦岗寨孩子的欢乐谷。近几年河上游的小纸厂都关闭了,没有了污染,河水非常清澈。但树木都被砍伐完了,河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。没有家畜牲口来吃,也没有人当柴火去烧。我们在这里扑鱼捞虾,在这里游泳嬉戏,在这里砍柴割草,淘菜洗衣。和对河的孩子打仗时,这里也是楚河汉界,土块石子飞掷,你叫我喊。没有仇恨,但都把对方当敌人。没有原因,但常常打得难舍难分。没有牺牲,但有流血,有衣破帽飞。一个时代的变异特性,在幼小的孩子身上便有了传承。或许在那个物质和精神都很贫瘠的时代,这种打仗更像是一种游戏,但玩得都很认真很投入,有故事有激情。在今天的孩子看来,或许比真人CS更精彩。

对于这条河,我有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大约在我五六岁的时候,我犯下了一条滔天大罪,是这条河拯救了我。

那时候,家里有一尊白色的毛主席瓷像,安放在炕边的柜子上。可就是这样一件神圣不可动摇的瓷像,被我不小心动了!动了事小,还从柜子上滚落,掉在了地上,一下子就碎了!我一下子吓坏了,一下子就慌了,就像顷刻间天塌下来一样。幼小的我知道创下了大祸,竟然偷偷的哭了起来。在那个年代,一句话说不好,就会被游街批斗,对领袖不恭者甚至会当现行反革命判刑坐牢。我竟然摔碎了毛主席的瓷像,这该是多大的罪行啊!我想象我被五花大绑,被抓去殴打,被判坐牢,越想越害怕……后来,我关了门,把那些碎片残渣全都装进书包,夜深人静的时候,偷偷来到河边,把那些罪证全都倒进了河里,然后逃也似的回到了家。幼小的我在那个夜晚失眠了,在极度的害怕与恐惧中无法闭上一双满含泪水的眼睛。之后的好长时间,我都无法从这种阴影中走出来。

那些年经常发洪水,洪水过来的时候常常会淹到家门口。在恐惧中,我就盼望能有一次洪水,果然,在那一年的秋季就真来了!洪水在三天以后才退去。我迫不及待地跑到河边,在我倾倒罪证的地方下了水,顺河底摸去,竟然没有一块白色的瓷片,没有一块!我的罪证竟然被河水冲刷得一干二净,我的心就像一块坚冰,慢慢融化又渐渐开朗起来。

我感激这条河!

它拯救了我也安抚了我,同时也镌刻了我母亲慈祥的身影。在横水上初三时,那年冬天很冷,一次感冒了,我提前回家,抄小路过河时,看见娘就在河边洗衣裳,河面上都已经结冰了,她砸开桥边的一块,水冰冷刺骨,她的手冻得通红,还裂了许多血口,我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……娘抬头看见我笑得很慈祥,关照我先回去,炕热着呢,她洗完就回来为我做饭。多少年来我都记着这一幕,记着娘在刺骨的寒冬,在河边洗衣的情景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母亲虽然不识字,也算是大家闺秀。早年舅家家境还算殷实,有马匹有大车,有造纸坊。外婆去世早,大舅在外地工作,母亲就肩负着照顾全家的重担,又是照顾外公,又是照顾二舅和岁舅,洗衣,缝被子,缝棉衣,洗头,洗脚,最重要的,是看着为两个舅舅定了亲,娶了媳妇。在我小的时候,父亲常年在外做木工活,二舅和岁(小)舅经常来我家,帮助母亲干活。年三十的时候,会把柴火背过来,从我家窑洞上扔下来。

而我们家比较清贫,父亲兄弟两个,还有四个姑姑,全部的家产就是两只窑洞。家大人多口粮少,只有分家。分家时把四个姑姑也分了,两个跟大伯,两个跟我家。开始还相安无事,不久就闹开了,婶子不要两个姑姑了,整天吵架,骂她们,嫌她们挣不了工分,还要吃饭。姑姑们哭哭啼啼,母亲不忍心她们这样可怜,就说,你们都过来吧,有我们吃的,就有你们吃的。

就这样,四个姑姑全到了我家。本来就很紧张的日子越发紧张,但母亲从舅舅家接济,从邻居家倒借,硬是让日子过得滴水不漏,没有让一个人饿肚子。母亲教四个姑姑刺绣,纳鞋垫,画窗花,缝衣服,做饭,教她们下地劳动。姑姑们渐渐长大了,也能挣工分了,那些手工也能挣钱了,我们的日子不再紧张了,这时候,婶子又想要她们了,姑姑们却没有人愿意过去。母亲一手拉扯姑姑们长大,直到她们一个个出嫁。在舅家和我家,母亲同时扮演了两种角色,既是我的母亲,也是舅舅们和姑姑们的母亲。她有宽厚和博大的胸怀,她忍辱负重,慈祥和蔼,信佛也有佛性,一辈子与人为善,从未说教过我们,却给了我们最好的示范。

我们姊妹五个,母亲操心最多的就是我了。早年父亲在外,家里劳力少,大姐二姐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了,母亲带领姐姐们又要挣工分,又要操持家务,挖玉米割麦子浇地拉土方……又要做针线活,其中的辛苦自不待说。我上班后,单位不好,整天想着调动,折腾了两三年也没有结果,母亲求神算卦,希望神灵能祝我一臂之力。后来我辞掉工作下海,搞木雕,做青铜器,打家具,摆小摊,做装潢……一直在无序的状态中摸索,寻找自己的路,我的不稳定一直让母亲担心,她为我着急,又无能为力。只有在一次一次的烧香拜佛中为我虔诚地祈祷。后来我的生意有了起色,终于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,母亲才渐渐也安心了。多年后,我读了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,感同身受,一个人不管你走得多远,活得怎样,母亲的目光一直会追随着你,你的喜忧就是母亲的喜忧,你的起伏就是母亲的心跳,母亲的心永远在儿子身上。

九七年,我,弟弟,妹妹先后都有了孩子,而且都是男孩,这是母亲最开心的事。在三家之间奔忙,从不知疲倦。一直到孙子三岁,本想好日子就要开始了,母亲却突然去世了,没有任何征兆,先一天还去彪角跟春风会来的,跟村里的伴儿又说又笑的,第二天早晨就殁了!让我们猝不及防,让我们悲痛欲绝。那一年她59岁,她带着最慈祥最美的容颜去了天堂,却把无尽的遗憾留给了我们。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,我的悲伤永远定格在1999年的春天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母亲去世后,父亲和弟弟一家一起生活。一年后,儿子要上托儿所,彼时爱人还在乡下教书,父亲就来城里,帮我接送孩子,做饭。那时候,我们爷孙三人住在东湖路,生意刚刚起步,我一个人忙里忙外,父亲帮我渡过了最艰难的几年。后来,我在城里买了房,爱人也调到了城里的学校,父亲就一直跟我们一起生活。记得母亲在世时曾经说过,父亲如果先她而去,她会看着把父亲的后事办的好好的;她如果先父亲而去,希望我们照顾好父亲,安排好他的后事。母亲还说过,她如果老了,绝不会拖累一个子女,一定会干干脆脆而去……母亲一定是一个特别有慧根有善缘的人,她做到了,而我们也都做到了。姊妹五个都很团结,在照顾父亲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争吵没有任何怨言,都在尽心尽力。母亲去得仓促,我们要让父亲享受尽可能的幸福。父亲在我家住的时间最长,心慌的时候,去大姐家住过,二姐家住过,老家和弟弟他们也住过。

父亲辛劳一生,年轻时家里贫苦,为了生活,他和大伯去县城学木匠,每天来回要走三四十里路,大伯最终受不了那种煎熬,放弃了,他坚持了下来,后来就用木工这门手艺养家糊口。受过苦的人,身体一直很好,在他的最后两年却老年痴呆。父亲于2012年去世,享年83岁。他去世时,我们都不怎么难过,因为他的晚年,我们都照顾得很好,没有什么遗憾。

经典散文:乡关何处

如今,父亲和母亲的坟头长满了荒草。我所有的眷恋都在一堆堆的纸钱中燃烧,祈颂。一座坟茔,就是余光中的乡愁,亲人在里头,儿女在外头……

不管什么人,离家有多远,走得有多久,都会想起自己的家乡,忆起自己的父母。当然,如果有幸双亲还在,那就最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。因为,人生没有来世,今生一别,以后永远不会相见。与其在思念中忏悔,不如在当下珍重,对亲人如此,对朋友如此,对所有人亦如此。

瓦岗寨,永远的瓦岗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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